《电脑游戏结构与设计：理论篇》（3A）

  第三章　游戏性　



＊ 游戏性代表有趣的选择

＊ 策略的运用

＊ 不同类型的互动

现在，让我们仔细看看上一章提到的东西，特别是游戏性――它所代表的意义，如何达成、以及如何加强。

　　游戏性有什么特别之处？几乎没有。我们已经说过，一个软体产品并不一定非得是游戏，才能有娱乐的效果。最著名的《模拟城市》（SimCity）被它的设计者形容为这个作品比较象个玩具，而不象游戏。而战略模拟游戏最想要的，就是让他们塑造的模型以几近真实的方式重现，如果您是个纯粹的征服者，它可能是个平衡性良好的游戏（只玩《法櫃奇兵》（Aztec）的玩者想在这种游戏中获胜，可以说是完全没希望），但它玩起来还是很有意思。

　　我们只有在这个先例中，会要求娱乐软体得具有游戏性。没有人会在一些电影或是书藉中要求同样的东西，很多让人渡过快乐时光的并非游戏。又有谁会说［嘿，哈姆雷特是部伟大的戏剧，但是它的游戏性在哪里？］

　　第一条规则还是您的产品要好玩（也就是让人觉得好玩的来源）。要成为一个［好］软体产品，暗示着它也要具有互动性，这是其他媒体做不到，只有游戏可以传递的东西。但是游戏性呢？那是一个选择上的问题。

　　在这个章节的后面，我们会讨论一些其他类型的娱乐软体，具有互动性（理所当然）和乐趣（希望会有），但是不一定得做成游戏。我从正视游戏性的角度切入，并不是因为害怕这个话题，而是因为在您试着设计游戏之前，了解游戏性是必备的工作。



什么是游戏性？

　　想象您在玩一个角色扮演游戏，而且您的冒险团体中包括了常见的组合：骑士、牧师、矮人和小偷（好，现在已经有点无聊了，但这边要看的是游戏性，而不是创意）。在一次与敌人的相遇中，您照例派您的战士――也就是矮人和骑士，站在队伍的前排，而您的小偷从侧面用弓箭或是飞刀进行阻击。您那容易受伤的牧师，则待在后排施展法术。

　　现在，假设牧师有二种法术，每一种都要耗掉同样的法力点数。其中一个法术可以伤害敌人（我们叫［电击光球］），而另一种可以治疗您全部队员的伤势（叫它［OK繃］）。您应该在这场战斗中使用哪一种？

　　首先，假设电击光球和挥砍杀的破坏力相等，而OK繃也可以治好类似的伤势。在面对一个和您战士同等级的敌人时，电击光球和OK繃一样有用。在对抗单一敌人，但是可以同时挥舞数种武器（例如一只昆虫般的怪物，拥有六只手臂），很明显会把电击光球丢出去再说。在面对一大群较弱的敌人，象是一群老鼠时，我们很可能选择使用OK繃。这边的重点在于，在不同的状况下，我也可以很轻易的决定哪一种法术比较好用。

　　不过，如果OK繃只能作用在单一目标上，但是电击光球却是区域性的伤害法术呢？又如果电击光球不象以前拥有强大的破坏力，但是却可以忽视敌人装甲的强度，那又该怎么用呢？

　　这就没有简单的答案，而且牵涉到很多东西；所造成的有趣选择，就是游戏性。



提供游戏性

　　席德·梅尔（Sid Meier）说过，［一个游戏是一连串有趣的选择。］要让它有价值，游戏的选择就不能太琐碎。每一个玩者考虑的策略一定要能产生优缺点。如果只有优点，就不需要玩者来决定，交给人工智慧自己去跑就好。如果只有缺点，则不该有人会去选择它（那为什么要放入游戏中？）

　　一个决定在具备优缺点，并且可能因为其他要素而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时，就拥有游戏性的价值。通常，这会出现一些［如果另一个玩者使用了中子鱼雷？］或是［我可以启动超空间引擎，却得冒险靠近太阳…］的字里行间，所以您会做的选择是目前局面中看起来似乎最好的。您有可能看出更好的战略，但就是没有跔灵巧的双手来达成。这仍然是一个游戏中的选择，即使会让一个纯策略玩者气得牙痒痒。

　　很重要的事情在于游戏必须是一连串有趣的选择，而每一个选择将会影响到后续。使用钉枪与采矿雷射之间不同的价值，决定于您先前做的事情是跑向房间的正中央，还是躲在角落，而这二个选择源自于您最早有没有把货舱的门炸开，依此类推。因此，一个游戏中可以容许策略的存在。确实，一个设计良好的游戏不能不靠一些策略来赢得最后胜利，而且策略显然是一连串有趣的选择。我们已经周而复始的绕一圈了。

　　这一切都建基在游戏本身得要有些复杂度，但并不表示规则本身一定要很复杂。在上一个章节中，我们看到了互动规则的概念――复杂性来自于简单的规则。我们最喜欢的互动规则范例是白蚁：白蚁在干燥的泥地建造高塔，里面有藤蔓般的结构，以精准控制孵蛋所无需的温度。但是没有一只白蚁的脑袋，曾经为这个神奇的结构画出一份蓝图；他们只有几个简单的规则，并依循这些规则把一块块的小泥巴堆叠起来。

　　互动规则是来自于规则（行为）相互作用，或是与环境互动。您得拒绝设计出太多规则的诱惑，因为最好的游戏规则是［多不如少］。在这个章节的其他部分，我们会讨论为什么最简单的规则组合，可以成为最有游戏性、最有趣的先驱游戏。



优/劣势策略的问题

　　您是不是经常在游戏杂志上面看到：保证提供［十种杀手级战术］的文章；或是宣称他们已经揭开了您喜欢的游戏中的终极人物、武器或是动作的神秘面纱？

　　如果这些文章够水准（它们通常如此），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利用游戏设计的流程。一个游戏不应该包括一个永远不值得使用的选择。所以它当然不应该有最佳的动作，或是人物，或是武器；要不然，那其他的动作、人物和武器是拿来做什么的？

　　从游戏理论术语来讲，一个在任何状况下都绝对没有使用价值的选择，就是一个劣势策略。一个选项好到其他事情都用不着做，就是一个优势策略。

　　劣势策略代表您在游戏中设计的一些选择（而且甚至所有的选择中只有一个）是无用的。如果它们真的无用，这表示玩者会很快的把它们丢掉，而且再也不会去尝试它。这不只是一个不良的游戏设计，这也同时浪费了研发时间。在一个游戏中只有杂志的专栏作者乐于见到劣势策略，因为这可以让他们用更简单的方式，想出游戏中的提示。

　　总而言之，一个劣势策略是没有价值的，而且您把它放入游戏中只是在浪费时间。优势策略只会更糟，这表示其他设计出来的选择都会失去价值。



接近劣势

　　花一些时间看看劣势策略，找一找是不是有一些很少使用的选择；您也应该花一些时间来看看接近劣势的选择。一个接近劣势的选择，只有在很有限的情况下能发挥作用。反过来说，一个接近优势的选择，是大部份玩者都会经常使用的方法。

　　让我们考虑一个接近劣势的选择：您在您的游戏中放了一把特殊武器：镇静枪，只能用来对付一个敌人（一只猛禽）。由于这把枪对其他的敌人完全没有用，除非您碰到了猛禽才会看到它发生效果。这样的内容很明确，但还是一项十分有价值的资讯。这表示您可以问问自己下列的问题：

1. 我们要让镇静枪拥有更常被使用的功能吗？

＊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其他用途？

＊［只能用一次］，是不是好的特色？我们要怎么做，才能让这一点发挥到最好？

2. 如果镇静只能在游戏中使用一次，要在上面花多少研发时间才算有价值？

＊我们要在这个特色上面花很多功夫吗？

＊值不值得只有在碰上这头猛禽时，才放一些特别效果？

3. 怎样做才能以最好的方式把这把枪放入介面中，与其他常用的武器有所不同？



　　一个可以持续保持吸引力的游戏，一定要保持它的有趣程度，就算玩者已经知道游戏技巧也一样。接近劣势并不象劣势那么具有毁灭性：一个不小心的玩者可能会忽视掉这个接近劣势的选择，而敌人可以好好的利用这一点。但是接近劣势的确可以显示出哪个选择最经常被使用，而且在逻辑上面，这些选择是您应该在画面下最多功夫的地方。



避免琐碎的选择

　　只有在玩者面对问题时，解决方式不流于琐碎，才可说是具备良好的游戏性。但是您要如何避免琐碎的选择呢？

　　在这个例子中，我会谈到一个战争游戏中的部队，但是他们只有在行动、武器、法术或是其他东西有所不同，其本质却是一样的。假设我们有三种部队，包括了战士、蛮族战士和弓箭手。在图3.1中显示出他们之间可能有效的战斗关系图。

　　这是绝对性的战斗关系，战士是最强的、其次是蛮族战士、然后是弓箭手。现在考虑一下图

　　战士还是可以打倒蛮族战士，而蛮族战士可以打倒弓箭手，但是现在弓箭手可以打倒战士，这看起来比较有意思了。事实上，您应该想到一些类似的关系了，没错，就是剪刀、石头、布。这个范例是来自于大卫（Dave）与贝利·慕雷（Barry Murray）在1984年推出的《上古战争艺术》（The Ancient Art of War）。战士在近战范围中比蛮族战士强，但是他们的行动很慢；另一方面，蛮族战士的速度快到足以在弓箭手发箭之前冲到对方跟前，而不会被他们的箭矢击中。

　　从剪刀、石头、布中还有更多要学的，而我们将会在第五章中精确的进行分析。不过，现在值得强调的是相克性战斗关系与剪刀、石头、布一样，只有把状况减到最少才会让选择变得有趣。它确保了动态方面的均衡，可以让游戏不停的流动，但这真的只是第一步基础。

　　要说明这一点，假设您把一个剪刀、石头、布这一类的设定放入您的游戏，并决定要将它规划出来，也就是A打败B、B打败C、C打败A（按照这个对照表，并运用到各个状况中）。如果您用了这个方法，您需要决定对照表中的数值：在这个连锁的关系中，每一个部队要比下一个部队强多少？

　　图3.3显示出一种选择，这时单一的战士可以打倒数个蛮族战士。

　　而图3.4显示出完全不同的局面。现在，战士只有比蛮族战士强一点，所以99位战士可以和100蛮族战士相对抗。

　　哪一个比较好？不要浪费时间去想了；这是个很难的问题！这二种都算不上有趣的游戏性。在第一个情况（假设所有的部队花费都一样），部队中必须带着数量相等的A、B和C部队：其他的组合都会输掉。在第二个状况下，一个玩者就算在战场上带错后种损失也很有限，而且部队的互动实际上是多余的。

　　所以，您无法将它归类于单一的规则，并希望造成有趣的游戏性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。它所需要的是在不同策略下的一个动态关系，所以在某些情况下，A要比B强得多，而在另一个状况下，能做的选择很有限。所以，有进或许让局势扭转，让B能打倒A。

　　剪刀、石头、布是避免琐碎游戏性的第一步。它表示没有单一的最佳策略，让您每一次都赢。不过，每一个状况都应该有一个最佳的策略，在一个好游戏中的［状况］是十分复杂的，因为他们包括的不只是地形、高度、天候、时间、明显的东西，也包括您的敌人在做些什么。



范例研究3.1　环境加上规则，等于游戏性

　　在西元1066年的哈斯丁战争中（Battle of Hastings），英格兰的哈洛德国王必须解决军队筋疲力尽（一场接一场的战争，又在国家中四处奔波）以及有一方敌军的部队组合较好的问题。诺曼地的威廉公爵（Duke Wiliam）有较佳的弓箭手，而且还有由诺曼地骑士组成的骑兵团，但是哈洛德重视而依靠的却是步兵。他的部队大樑，是由他的侍卫挥舞着大斧所组成，虽然是令人畏惧的战士，但却缺乏战争中攻方所需要的机动性。

　　在知道这一点以后，哈洛德把他的部队集中在森勤克山丘，离哈斯丁不远，然后静候诺曼地的猛攻。

　　在一般的情况下，诺曼地人的弓箭手会和没有支援的步兵进行冲突战，并赢得全面的胜利。他们齐射时可以把目标击倒，不管步兵身上的甲胄有多厚。在步兵靠得太近时，弓箭手就会跑开。

　　这是中古战争的传统理论。但是在这个场合中，哈洛德找到一个方式来推翻这个理论。站在山丘上面，弓箭手的齐射就没有那么大的效果。哈洛德的人就可以站在地上，举起盾牌组合成一个环绕着他们的防御墙。即使这样刚开始时仍会有些箭矢命中目标，这时其中一个英格兰的士兵就会倒地，而侍卫会想冲下山丘，但是哈洛德知道敌方的弓箭手会开始撤退来取得优势。他下令站立不动，一天下来，诺曼地的士兵露出疲态，他们的箭矢已经没有强大的力量，如果真的遭到侍卫攻击，会完全没有反击力量而倒地。

　　哈洛德在战争上十分英明，但是在威廉公爵也不是省油的灯。在一般情况下，威廉不会下令骑兵队攻击英格兰人的盾墙。马匹无法冲过步兵的坚固阵线（不过这只在步兵很确信这一点，而且有勇气在冲撞下站立不动）。威廉知道哈洛德的军队有这个胆量，所以他们得让对方面对另一个问题，他派他的骑士一波波冲向英格兰军的阵线，每一次骑士会一直绕着他们跑到最后一刻，或是对英格兰的步兵盾牌刺个几枪，然后再跑开。

　　英格兰的侍卫已经整天都在箭雨下面罚站，也没什么耐性再等下去，很想立刻进行白热战。所以，当他们看着诺曼地的骑士背着他们跑开，很多人就从阵线中冲出来，开始冲刺。

　　一离开山丘，战斗中的传统理论就再度取得优势。弓箭手可以对步兵造成伤害，而对方没有跔的机动性冲到他们面前。如果步兵冲得够快足以抓到弓箭手，敌方的骑兵就会骑到双方之间，然后在暴乱之中复仇。